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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画出的相,是功夫,有人能看见,有人看不见。功夫也是一种成就,没有这个功夫,就看不见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,也不可能有觉醒的智慧】
这就像有人天生音感好,有人天生色感强一样,每个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在“图像化思维”这个能力上,关乎天生的生理差异和技能训练。
修行的层面能否“看见”内在的精细相,直接反映了心念的质量。
杂念如瀑,影像难成:当一个人心中妄念纷飞、欲望涌动时,他的心念状态是“粗重”的。这就像波涛汹涌的海面,无法清晰地映现任何星空。他闭眼所见的,只能是混沌、黑暗或杂乱无章的碎片,他无法“看见”,是因为他的“心水”太浑浊。
心平如镜,万象自现:当通过静定、专注,或天生的心性沉静,心念变得“微细”时,心海便无波无澜。此时,任何微细的种子都能清晰地投射出来,那个能“看见”的,不是肉眼的锐利,而是心念的精细度,已经可以达到“明察秋毫”的程度。
在这个层面上,“看不见”不是因为能力差,而是因为“心太忙、太乱”,看不见,是因为他的心被遮蔽了——被后天的习惯遮蔽,被粗重的杂念遮蔽,最根本的,是被那个紧绷的、狭小的“我”遮蔽了。
能看见,是因为他或多或少,在心性的某个层面,为内在的光明腾出了空间。他能“看见”,本质上是他的“心”,开始能看见它自己了,看见内心世界本具秩序的、美与丑的一个个角落。
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“看见相”,不是幻觉,不是妄想,不是外境,是心画出的相,是心在初步凝定的状态下,以“画”的形式投射出来给自己看。
凡夫的“想”,是杂念纷飞,模糊且需要费力造作。而“照见”,是心在无念或正念中,其觉照功能自然而然的、不费力的呈现。它无比清晰,说明心已经初步具备了“明”的品质,这是从“想”到“照”的质变。
“风景”是生灭的,是路过的。而“心性本具的觉照与秩序”,是永恒的,是实相的某一面在向你显露。
这是功夫,也是一种成就。没有日积月累的静定、觉照的“功夫”,心就如同一潭被不停搅动的浑水,什么也看不见。能看见,本身就证明了“功夫”的存在。而这种“能看见”的功夫,本身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“成就”。它不是一个虚无的“过程”,它是你生命境界提升的、可验证的里程碑,轻视功夫而空谈智慧,是修行中最大的妄语。
这是修行的命脉所在,没有功夫,我们根本无从知道自己内心的仓库里,究竟藏着多少贪嗔痴的种子,也根本无法辨别那些微细的念头是如何生灭的。连“看见”都做不到,又谈何“转化”与“超越”?所谓的“觉醒的智慧”,不是从外面学来的一个答案,而是在用功夫向内看的过程中,自然而然生起的透彻洞察力。智慧,就是功夫纯熟后的自然结晶。
护持这个功夫,让它从能看见一幅画,到能照见每一个念头的来去,最终,让那个“能照”的觉性本身,朗朗独耀。
能照之性,不垢不净。镜子照见鲜花,不会变得芳香;照见粪便,不会变得污秽。无论美丑,它们都不是外来的,而是阿赖耶识中无始以来储藏的各种善恶种子的变现。
能照见地狱相,恰恰说明觉照力,已经强大到可以触及并呈现内心更深层的、更坚固的负面种子了,从某种角度说,是功夫深入的必然表现。
美妙的境界是清净、和合、善美的种子在放光,地狱饿鬼是染污、恐惧、嗔恨的种子在冒烟,它们都是“心”这个仓库里,不同角落里藏的东西。
这是修行的分水岭,也是功夫最吃紧、最容易让人退堕的地方。对“美”的境界,考验的是如何不贪著、不抓取;对“恐惧”的境界,考验的是如何不畏惧、不抗拒、不被它吞噬。
而“被吞噬”的危险,是真实存在的。如果这时,失去了觉照,忘了“这只是一堆种子变现的影子”,而是把它当成真实的恶魔鬼怪来害怕,那么,恐惧本身会喂养它。你越怕,它在你心中就越真实、越强大,最后会导致心神散乱、惊恐不安,甚至精神崩溃,这就是所谓的“走火入魔”的原因之一。
见到美,是功夫的奖励;照见丑而不动不怖,是功夫的深化。你不是它的敌人,而是它的主人。如如不动地观照,便是最上的降伏。面对一切地狱饿鬼苦相,以“照见”度一切苦厄, 从认出,到不随,到安住,到最后的转化,这般若力,离不开功夫。
